中医药最大的软肋,就是缺乏科学的有效性评估和毒理研究!

吉林省中药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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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你也觉得,中药的有效性评估和毒理研究跟西药一样,进行三期临床试验上市,之后再做四期临床试验评估,不就得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一个中医药方子含几种药甚至几十种药,每种药还有无数种成分,因此一个方子中的成分简直是不计其数!需要慢慢地一个个寻觅提纯,再将每种单独的成分用不同浓度做实验,监测血药浓度和药代动力学参数,并进行有效性和毒副反应研究!这还没完。成分这么复杂,很可能存在相互作用,产生协同疗效或毒副反应,也就是中医说的“君臣佐使”,砒霜、雄黄、重金属敢吃吗?有没有跟别的物质起反应产生疗效,消除毒性?严格来说还得三三两两配比,在不同条件下(中医的炮制方法)化验其最终产物!完了吗?依然还没完。炮制方法还有很多种!酒浸、蜜炒、炙烤……单一成分一一配比好了,还得用不同的方法继续做研究,评估疗效和副反应程度和差异。

  而且,要知道,这些实验并不容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这么复杂过程中的一点点偏差,都会让前面的辛苦战绩功亏一篑,从头再来。

(图片来源:百度图片)

  要知道,屠呦呦老师的团队发现青蒿素,靠这种愚公移山、大海捞针式的搜索,花了半个世纪的功夫苦苦寻觅出来的,用的完全是西医那套分离提纯的方法。而且,屠呦呦团队自己还有其他几个团队,好几次与青蒿素擦肩而过,如果屠呦呦老师没有灵机一动,从浩如烟海的古籍中刚好选中了其中一种炮制方法,青蒿素很可能永远也无法与我们见面了。那是毛主席年代大力支持的结果,举全国之力、万众一心寻找“抗疟神药”。这种地毯式找药模式有其历史机遇在里面,很可能再也无法复制了。我国迄今为止,也仅仅从中药中提纯了三氧化二砷、青蒿素两种非常明确的有效成分。西方曾有团队试图从中药中找成分,结果不了了之。


  其实,这让国人引以为傲的“中药”,其发现过程跟西药的起源惊人相似。某种程度上,也是地毯式搜索啊!不同的是,中医是从一个方子的诸多药物中找线索,西方人是从单一动植物中提纯!后者要相对容易得多!

  1919~1928年间,英国一个有心又十分较真的科学家弗莱明,用各种方法从霉菌中提纯出青霉素。印第安人有用金鸡纳树皮磨的粉末治疗疟疾的秘方,后来因机缘巧合,被西班牙殖民者发现,带回国反复研究,1737年才有了金鸡纳霜。1747年,英国海军医官詹姆斯·林德在船上做了第一例对照研究实验,发现橘子、柠檬可以治疗坏血病,1928年两位生化学家才提纯出维生素C,获得诺贝尔奖……

  迄今为止,我们都无法做到,了解一整个西红柿中所有的营养成分及其作用。事实还经常打脸,我们发现含维生素E高的食物对心血管系统有保护作用,结果把维生素E提纯出来给人吃,并做对照试验,发现吃维生素E组的人反而心血管疾病发病率更高!到底维生素E跟什么东西“君臣佐使”,产生保护血管的效果?我们迄今为止,仍未知晓。那复杂的中医方子,想要透彻得搞清楚每个成分的来龙去脉,真是太让人心生畏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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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你还不认同我的观点。我们不需要这么较真,每个成分都搞清楚啊!我们可以像詹姆斯·林德那样,拿一整个橘子和柠檬给人吃,做对照试验比对效果就好了。我们需要的,其实是整体的效果呢!我们知道柠檬能治疗坏血病,金鸡纳树皮能治疗疟疾就足够了呢!毒副反应研究也可以这样,我们给病人吃一个方子的中药,发现肝酶高了,肾脏坏了,就不要再给病人吃就是了。

  然而,这种实验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呢。

  ①这么复杂的方子,我们根本做不了血药浓度监测,制定不了安全用药区间。抓药剂量,全凭疗效和经验。

  ②我们检测到方子中含重金属等有毒物质,知道三氧化二砷、乌头碱、马兜铃酸等成分有毒,可能对人肝肾等重要脏器、神经系统等造成伤害,于是把朱砂、雄黄、乌头、关木通等毒物从方子里剔除了。比如美国上市的云南白药就这么干。可是“惊风散”、“云南白药”靠的就是重金属起作用啊!“君”没了,群“臣”无首,或者刘备还在,诸葛亮、关张二人缺了,“君臣佐使”还有效果吗,刘备还能进军西蜀,睥睨天下吗?

  ③那看来我们还得把这些毒物留在方子里。那又有什么检测手段让我们确信,这些剧毒的物质被“君臣佐使”的药物弄安全了,或者喝个绿豆汤什么的就能解毒?你敢吗?反正我不敢。为了肾结石吃关木通,为了带状疱疹吃砒霜,为了让孩子不哭吃红汞,抱歉我真做不来。

  ④吃砒霜急性中毒身亡,可能会引起我们重视;而大多数毒性反应悄无声息,很可能许多年以后才引起人们重视,谁记得是当初吃的药引起的?恐怕会成为一桩桩未解的悬案。

  ⑤明知道方子里面有砒霜,有红汞,有关木通,还自认为“君臣佐使”没危害,在病人身上做实验观察疗效和毒性反应,本身是严重违背科学伦理的。

  这就是为什么,中成药说明书在副反应那一栏,会写上“副反应尚不明确。”这实验简直没法做,根本明确不了。明确不了,不代表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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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否认,很多中医药效果挺不错。网上很多抨击中医的文章,认为中医药基本等同于安慰剂,纯粹是老百姓主观认为其有效果而追捧,个人感觉也不尽然。“中医粉”极力声援,群起而攻之,举的例子多半也是某某治了“真的有效果”。至于自己,藿香正气丸吃着比别的胃药舒服,没事也喜欢按摩一下,切切实实被中医治好了反复发作的老胃病,亲眼看到治得活蹦乱跳的癌症晚期病人,也见识过老中医把把脉,就能把体检报告背得差不离的神技……因为这些曝光的毒副反应,把中医的疗效和诊治水平一并抹杀,感觉也是不合情理的。

  很多老中医穷其一生研习医术,积累了大量的临床经验,治好了无数的病患,真的不能一棒子打死他们的理念甚至是信念。按摩、拔火罐、刮痧、针灸、辣椒贴……这些治疗,真的在世界范围内拥有越来越多的受众(这些操作促进血液循环的作用比较好理解,研究起来比复杂的药物相对容易些)。我们发现砒霜能治疗白血病,兴许其他那些“以毒攻毒”的药物,也可能对特定的肿瘤起效果,倘若再有这方面新发现,世界范围内都是“功德无量”的事情。

  只是这效果用科学方法评估起来比较难,多半基于一种主观感受,所以“中医粉”和“中医黑”,能够不遗余力互掐多年,原因正基于此。

  我们害怕它的副作用,转而否定它的作用,逻辑上是并不成立的;反之,我们期待它的作用,而对其副作用视而不见,也是不合理的。关键在于,能否找到研究中医药更切实有效的方法。目前用西医的那套双盲对照实验、三期临床试验等方法研究中医,的确有所局限。不过,如果没有可信的科学有效的方式证实有效,规避风险,很可能传统医学的衰落,仍是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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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许,疗效还不是最重要的。我们必须在保障安全的基础上再考虑疗效,而中药无法给我们这种有理有据的“安全感”。上面讲了许多中药有毒的例子,比如含马兜铃酸的药物伤肾,含重金属的药物伤害神经系统和血液系统,再举个十分常见的例子,就是药物性肝损伤!

  安徽医科大学的许建明教授2005年曾开展一项覆盖全国16家大型医院的药物性肝损伤回顾性调查,结果显示,1200多例药物性肝损伤病例中,中草药的致病因素占20.6%。2013年,来自重庆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的一篇论文显示,中国从1994年到2011年的24112例药物性肝损伤病人中,“中草药是导致中国药物性肝损伤的第二大原因”,占18.6%。排在药肝比例首位的是西药中的抗结核药,占将近1/3。近年来,有关报道越来越多,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解放军302医院药物性肝损害病例数据库中,何首乌导致肝损害的病例数在所有中药中排第一位。其他医疗机构也保有类似的数据。而何首乌在民间应用得十分泛滥,很多民众并没把它当药!很多人仅仅是用它来治疗白头发,一些肝病的病人,还希望它补肝,调理身体!有的养生节目,鼓励公众每天用10克何首乌炖鸡……真不知说什么好了。


  研究表明,何首乌所含蒽醌类成分如大黄素可引起实验动物肝损害,而蒽醌类成分在很多中药如大黄虎杖、决明、芦荟、番泻叶等都含有,因此何首乌肝毒性的问题,可能波及面非常广。


  其他常见的药物还有土三七,据说有活血化瘀的功效,可以治疗腰腿痛,民间经常拿它泡酒喝,有人喝了一个月,喝出重度肝损伤!抗肿瘤的黄药子、雷公藤,“通鼻窍”的苍耳子,“疏肝理气”的川楝子、护肝的柴胡(很多保肝药被发现伤肝,跟使用马兜铃酸“利尿”的做法如出一辙),肝损害的副作用已经比较确切,除此之外还有五倍子、马桑叶、四季青、地榆、萱草根、肉豆蔻、丁香等都会导致肝损伤;含有甙类(薯蓣皂甙)、毒蛋白类(种子类)、生物碱类(千里光、紫草)、重金属类(铅、砷)、动物类(蜈蚣、斑蝥)等成分的中药都与肝损伤有关……

  这些还仅仅是单味药,我们了解得相对清楚。很多中成药也被发现肝损害的不良反应,发表到《药品不良反应信息通报》等杂志。比如治疗骨关节病的壮骨关节丸,治疗银屑病的克银丸、消银片、消银1号汤剂,治疗白癜风的白癜风胶囊、白蚀丸、白复康冲剂、白癫风一号,治疗皮肤病的的复方青黛丸(治疗皮肤病的伤肝药真是多啊……),抗肿瘤的消核片、增生平、百消丹、华佗再造丸、大活络丹……

  这些还是我们目前有所了解的。事实上,绝大多数中药,我们根本不知道它们在肝脏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即使考虑到药物性肝损害,也不知道是哪味药物或成分出了问题。另外,即便是上述提到过的明确有肝损害的药物,也仅有小部分病例报送到不良反应监测报告系统,因此,喝过中药的人,未发现或未确诊的肝损害病例数可能非常巨大。我国人民乃至医务人员,认为中草药“无毒无害”的思想根深蒂固,很多有肝损伤风险的中草药还是非处方药!细思极恐,我们目前已知的部分,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这才是我们最担忧的事情。

  不得不提的是,上面这些例子只是悄无声息的慢性肝损伤,严重程度各异,更可怕的是药物性急性肝衰竭!这种病在中国的死亡率极高,即使患者即使接受了肝脏移植手术,死亡率仍高达20~40%。2009年,一名叫赵攀的博士生有了调查中国药物性肝衰竭病因的设想。他用4年的时间走访了北京、上海、武汉、济南等地,考察了中国7家三级军医院,分析了177例急性肝衰竭患者的病因,发现其中30名患者的病因是中草药,占去将近1/5的比例。这30名急性肝衰竭患者均无肝病史,都是在服用中草药后出现急性肝衰竭。最终,他们无一人接受肝脏移植,18人因此丧生。2013年11月与2014年4月,他的研究成果以两篇学术论文的形式,分别发表在《PLOSONE》和《Critical Care Medicine》两本医学期刊上。其中一篇指出,“中国急性肝衰竭的最主要病因是中草药。”

  除了上述提到的治疗腰腿痛、鼻塞、皮肤病、护肝等目的,人们服用这些伤肝的中草药很可能仅仅是为了减肥或治疗上呼吸道感染,也有人治疗风湿、心情忧郁(中医认为肝跟情绪关系挺大,“疏肝”能“理气”)。“死马当活马医”治肿瘤尚能理解,很多西医化疗药也有肝损伤的副作用,治疗这些鸡毛蒜皮的小病,效果还挺不确切,甚至根本没病用来“强身”、“调理”、“乌发”等,“没病找病”,出现肝硬化、肝衰竭甚至赌上性命,实在是太没必要了。

  你很可能还是不以为然。梧桐妈妈你别光盯着中药的副作用说事啊!西药同样有许多伤肝的药物,怎么不提这茬呢?的确,西药中伤肝的药物也真不少,现有超过900种化学药被明确可以导致药物性肝病。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副院长魏来披露,该院中药和化学药(即西药)在药物性肝病中所占比例,一个是51%,一个是49%。不同的是,很多化学药说明书清晰告知了肝损伤风险,譬如抗结核药、抗生素和很多化疗药物(西药尽可能的去搞清楚了副作用,不排除因为技术手段限制,还有迄今不明副作用)。一旦在用药过程中,医生发现了肝病与药物之间的关联,就可能选择停药和进行辅助性的保肝治疗。而哪些中药导致药物性肝损伤?我们却很难搞清楚。

  中药西药的差别,可能不在于孰优孰劣,而在于信息的透明性。这会给我们带来安全感,也能让我们对用药剂量、方式等优化选择,一旦有副反应发生,也能及时发现,沉着应对。对于这些未知晓的事物,一开始我们可能“无知则无畏”,稍作了解后便会“心有戚戚”,“踟蹰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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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年来中医界最丧心病狂的发明,莫过于将中药往血管里打!

  刚才提到过,中药成分复杂,进行有效性和毒理研究非常困难。这么复杂的,难以提纯而富含杂质的,还可能因监管不力含有病菌的中药“精华提取液”,成分剂量都不甚了了,竟然制作成输液,往病人血管里打!稍有医学常识就知道,这行为简直是不要命啊!这些药竟然能被批准上市,还被应用得如此广泛,有些不良反应报道见诸报端,很快湮没无闻,我真是醉得不要不要的了。

  为什么呢?原因很简单——就是过敏!我们知道,每个人体质不一样,对哪种东西过敏因人而异,症状也不同。有的人什么都能吃,有的人一吃奶制品、鸡蛋或面条都肚子疼(每种东西过敏几率不一样,比如蘑菇、海鲜比大米饭过敏率高很多,我们常见的食物过敏率很低),有的人一闻荞麦枕头或某种鲜花的味道,立刻呼吸困难倒地抢救。有的人过敏症状十分隐匿,经年累月咳嗽流鼻涕,要么就经年累月皮疹、关节疼痛,过敏原经常不容易找到,也许是楼上养的鸟或者猫,十多米开外的大树,也有可能是自己天天睡的枕头、床垫散发的气味,不小心感染的致病菌、寄生虫。哎,其实过敏,某种程度在医疗上也属于疑难杂症。

  弗莱明发现了青霉素,治疗了大量的伤病员,而当年最令人头疼的副反应就是过敏,甚至有许多人因为过敏性哮喘导致的呼吸困难和过敏性休克死亡。那时提纯方法还十分局限,像黄金一样珍贵的小药瓶中含有大量的杂质。杂质越多,理论上来讲产生过敏的几率越高。随着提纯工艺不断提升,青霉素的过敏率也就大大下降了。不过纯青霉素本身在不同的人身上仍有一定的致敏几率,直至今日,在小诊所打青霉素,过敏性休克需要抢救的事情仍然时常见诸报端。海鲜和大米饭过敏率有天壤之别,不同的药物也是如此。我们如今使用青霉素族、头孢类等许多品种抗生素需要做皮试来筛查高过敏倾向的人群,原因就在于此。

  另外,输液比口服过敏几率高,而且症状重很多。这是因为胃肠道存在第一道防线——粘膜免疫,将很多的过敏原挡住,尽量减少其进入血液的几率和总量。随后,还会有一道肝脏“首过效应”防线,会将药品过滤一遍,该分解就分解一部分,该代谢就代谢一部分,因此口服会比输液安全,也正因为此,感觉吃药不如输液“起效快”,“效果好”。如果是肺炎,医务人员建议打针当然无可厚非(有些肺炎吃药也未尝不可),普通的咽喉炎也要去打针,那就太“小题大做”了。

  有了这些知识,你该有所了解,成分这么复杂,剂量很混乱,连药物种类都没了解清楚的“中药精华液”,打到血管里,该有多丧心病狂了吧?事实上,保守统计,许多类似的中药注射液出现严重过敏反应的几率超过15%以上,还有一些人因为过敏性休克瞬间死亡,但不知为什么,这些新闻昙花一现,很快就销声匿迹了,很少引起民众重视。在大医院使用这些药物的几率很少了,不过小医院和诊所仍然非常多。比如使用柴胡注射液退烧,是很多医院的常规处理措施。如今,给孩子用中药注射液的几率有了抬头趋势,原因仍然是因为老百姓甚至许多医务人员非常信任中医药,以为它们“纯天然”,没有副作用,跟西药说明书上可怕的副反应介绍比起来,心理上倾向于选择“副反应不明确”的中药来“保护”娇弱的孩子。

  另外,刚才提到过,中成药制作监管存在许多不足的地方。上面举例的刺五加注射液中竟然含有金黄色葡萄球菌,倘若是做成口服液吃下去,很可能没什么事或仅仅是轻微的肚子不舒服,做成针剂打进血管里,就是败血症!细菌在血管里流淌,随心所欲进到各大脏器,尤其是微循环丰富,血流相对缓慢的肝、肾、脑、眼底……而严重的败血症,有时体温不升反降!如果发现、治疗不及时,多脏器衰竭(MODS)兴许都难以避免。

  所以,如果医务人员开了中成药注射液,还是拒绝吧(梧桐妈妈曾经也是一名好心的医务人员。深深了解到医务人员的治疗举措不一定跟“回扣”、“红包”相关,比如柴胡注射液,相当便宜,兴许给你开药的住院医、进修医只是拿着医院的死工资,按科室诊疗常规开药而已。所以,也不必因为这些事情仇视医务人员,很多时候他们也是按医院的医疗常规办事,看文献、听药物代表的课程介绍用药,客观上一些医务人员知识陈旧,诊疗水准参差不齐,并不代表他们主观上希望滥用药物)。我只是非常困惑,这种东西,稍有医学常识就知道有多危险,竟然能通过国家“严格”的药品检验上市并广泛使用,出了问题也没关系,真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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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药不行中药上”。人类绝大多数病毒感染是自限性的(除了乙肝、丙肝、艾滋等慢性感染病毒),很多时候西药对其束手无策。我们迷信的利巴韦林、阿昔洛韦、金刚烷胺等抗病毒药,只对很少一部分病毒起作用,病毒很快变异了也管不住,副作用又大,用药的风险/收益比太低,西方并不建议常规使用。

  然而焦急的家长带着病怏怏的孩子千里迢迢来了,大包小包排着长队看病,终于轮到了,一脸殷切地看着大夫,总不能对他们说“可能是病毒感染,不用打针吃药,回去喝喝水”就给打发了?小孩病情变化快,难于诊断,万一误诊、漏诊,没作任何处理,更是说不过去啊!开了些西药,上面密密麻麻的副作用简直把家长吓坏了。因伦理原因多数药物涉及的婴幼儿研究非常不透彻,因此绝大多数药品开发商谨慎起见,说明书上一般会写着2岁以下婴幼儿慎用或者忌用。倘若医生给几个月的孩子用了,又刚好出现了一些药物副反应,那开药的医生百口莫辩,非常容易“吃不了,兜着走”呢!家长拿着说明书去法院起诉,基本上一告一个准!

  这时候,中药“挺身而出”,成为非常好的“备选项”,甚至有可能“喧宾夺主”,一些医生只开中药(毛主席时代鼓励中医,当年的治疗习惯也传承了下来,老一辈的医生很喜欢开一些中成药)。“副作用尚不明确”,很容易让人理解为“没有副作用”,“无知则无畏”,医护和患者大可自欺欺人,放下心来。按说明书来,有啥问题也吃不了官司,于是中药自带“免死金牌”,在各大医院和民间“不胫而走”。医生开中药,少了说明书造成的限制和顾虑,家长们也更倾向纯天然、无毒无害的西药来照料宝宝。皆大欢喜,医患双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个愿挨”,何乐而不为呢。

  如果这些自限性疾病到了一定时间“治愈”了,患者或其家人很可能认为是中药的功劳!普通病毒性感冒、病毒性腹泻,吃不吃药,几天也能好。一些外伤造成的肿胀、血肿吸收了,不疼了,虫咬的包消了,老百姓喜滋滋地认为“活血化瘀”起了作用。正常足月的宝宝出现黄疸,一般情况下2~4周自行退去,百姓们也乐呵呵地认为,医生开的纯天然的“茵栀黄”帮助了宝宝。

  毛主席时代至今,举全国人力物力,进行了大量的中医药研究。不过因为研究条件、研究方式有限,有效的信息并不多。有些文章小打小闹地认为某些中药成分可能对病毒感染、肿瘤有疗效,于是医疗界和民间就盛传中药能抗病毒,抗肿瘤!随便什么“风寒”、“风热”,孩子吃“清热败毒颗粒”,成人吃“蒲地蓝口服液”,有效吗?感觉有效,因为这些病最终好了,但不知是自己身体慢慢恢复了,还是被药物治好的。到了“非典”这些特殊时期,早先西医束手无策,中医药又被拿上台面,全国“板蓝根冲剂”等药物卖断货,几乎所有大学食堂免费煮板蓝根水、绿豆汤给学生吃,有用吗?我们不知道。当年竟然还有“少年惧怕非典,连服7包板蓝根中毒”的新闻事件发生。没过多年,禽流感又来了,板蓝根又风靡了一把。这么多年,病毒变异了无数次了,板蓝根还是那个板蓝根。

  至于肿瘤,很多人吃中药“死马当活马医”,当然也不知道在最后的治疗过程中,中药起到多大的疗效,像我见过的那被游医治愈的女孩,真是凤毛麟角。家人费劲心力,像武侠片中那样弄来“天山雪莲”,“川府灵芝”,“会跑的红参”,绝大多数病人最终仍难逃厄运,甚至贻误了病情,错过了西医最佳治疗时机,后悔不迭(乔布斯信任替代医疗,错过最佳治疗时机,可以类比)。不过作此努力,家人也感觉尽了最大的努力,认为这选来的中药没对上症,或患者本身病情太重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跟举全家人力物力,倾其所有满怀希望去西医院治疗的举措相比,尽管仍未能逃脱死神魔爪,感情上要宽容得多,对中药和中医的埋怨相当少。

  然而,迄今为止,除了屠呦呦的青蒿素,张亭栋的三氧化二砷,从未出现有关中医药的研究在国际权威期刊上发表。国内外的科学家对此进行了不少对比研究,结果遗憾地发现,绝大多数“疗效”等同于安慰剂!国内的研究,这批人认为有效,那批人重复试验认为疗效不确切,再来一批人又推翻了前人的结论……

  也许你跟我一样疑惑。我们自己吃中药,真的感觉有效果哇,一棍子打死,合适吗?藿香正气丸吃着很舒服,跌打损伤、蚊虫叮咬,抹些中药油或膏,真的好得很快。我个人推测,中药里面一定有有效的成分,有些可能相当有价值。刚才提到过,西班牙人发现金鸡纳霜,也是从印第安人的古方——金鸡纳树皮中获得的灵感。阿司匹林也是从柳树皮中发现的。穿越千年,历久弥新的中药,何尝不会如此呢?

  其实,这也是因为中药的有效性研究并不充分,研究方式有限而已!很多中药厂并没有进行充分的研究,仅仅是“验方”就能上市,把这些可能有效的成分做成药丸拿出来售卖(我国扶植本土专利,政策上对他们非常宽容)。事实上,刚才提到过,他们也没办法按照国际准则,进行非常确切的有效性和毒理研究。目前我国的中医药研究,多半还是停留在分离提纯,挨个分析,寻找有效成分这种大海捞针式的做法上,有价值的结果仍然非常有限。

  所以,吃不吃中药,完全看个人选择吧。比如感冒,吃不吃药都一样,干嘛要吃呢?吃过量伤肝伤肾伤肠胃,太划不来了啊(上面提到的板蓝根,过度使用,可能会伤及肝脏,出现腹泻、溶血反应,绝对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没有毒性,婴幼儿还会更敏感)!至于肿瘤,束手无策时候试一试也无妨,兴许自己就是那个幸运的人呢?不过有一点需要注意,如果中西医联合治疗,药物相互作用机制我们是不了解的,会不会产生协同作用疗效更好,或相互削减疗效,增加副作用,我们都是不知道的。只选择西药或中药治疗,又有可能耽误病情。这也是因为目前医疗的局限性决定的,某种程度上需要“撞大运”。不过跟着大医院国际治疗准则走,相比偏门左道,总归是最为稳妥的做法。